奥利塞斯是真实存在的。
在过去的千年里,奥利塞斯一直都坚定地守护着这片土地。
它面临过许多次危险,时代的变迁,异族的猖獗,内部的乱斗,都没有打败它。
但是它失去了自己的瑰宝。
再强大的帝国也会犯错,尤其是在它久盛不衰之时。
奥利塞斯三十三世得到了属于他的瑰宝,帝国最年轻的王子殿下。
王子殿下所向披靡,他战胜了百年来对帝国骚扰不断的巫族。
然而巫族覆灭的当天,王子殿下受到了巫族族长的诅咒。
“你的子民不会全心全意地爱你,你的亲族,好友,挚爱,都会因为莫须有的诅咒而离开你。”
“你战胜了我,但你也赢不了我。”
巫族族长临终前这么说着,她叹了口气,为自己一意孤行进攻帝国而感到后悔,她害死了自己的族人。
但是奥利塞斯不会一直幸运下去。
她利用自己临终前的力量布下了巫术。
王子殿下起初有些害怕,他了解巫族,他们的诅咒神秘而真实,他不希望亲近的人离开他。
然而他回到王国一年、两年,国家和平安康,虽然有外族不时的骚扰,但是对于奥利塞斯来说,这些都不痛不痒。
小王子似乎渐渐忘记了诅咒的事情。
直到他的母后去世的瞬间,王子殿下变成了骷髅。
他的父王恐惧他,子民不认识他,一瞬间,他成了人人喊打的邪物。
可是小王子不会死亡,他逃离王宫,行尸走肉一般。
奥利塞斯亲手推开了自己的瑰宝。
异族忽然猖獗,王国覆灭,被诅咒的土地无法再生存,千年的风光化为废墟。
漫长的孤寂下,奥利塞斯成为永恒。
*
书桌前,竺灵读到这里,后续已经无人续写。
她连续翻了两遍字典,终于搞懂了奥利塞斯语。
而下一行的开头有一滴笔墨晕开的痕迹,竺灵猜作者是想继续写的,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还是放弃了。
琉森坐在竺灵腿上,双手环在她颈后,脸颊贴着竺灵侧脸,努力让头颅和竺灵亲密接触。
长长的银链从床头一直延伸到他手腕上,不时发出轻响。
而他却像没有感觉一般,周身洋溢着满足惬意的气息。
仿佛竺灵念出的历史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。
他悬空的小腿晃了晃,努力蹭着竺灵。
忽然想起什么一般,拿起了笔墨,认真在纸上写出。
“我的名字:琉森。”
“琉森先生,”竺灵从善如流,念出他的名字。
小骷髅开心又兴奋,继续蹭到竺灵怀里。
“难道不是卡斯蒂安?”竺灵摸了摸他的脸颊。
琉森点头又摇头,继续写道:“这是母后取的名字。”
竺灵浅笑:“原来是母后取的,很好听,也很配你。”
小骷髅继续欢快地蹭着她,后知后觉到竺灵的称呼,骨头又冒出了热气。
还、还没有成婚呢。
他的目光越过竺灵,落在自己手腕上,忽然又想起什么。
疑惑写:“阿竺为什么绑住我?”
竺灵侧眸看他,眼中好似笑着,又隐藏着些不可告人的占有欲。
她凑到他不存在的耳边,嗓音低哑又轻柔的:“你不是想跑吗?这银链或许困不住你,但是你一旦挣脱,我就会知道。”
“王子殿下…最好不要再有想要逃离的念头,不然,下次这银链可就不会这么长了,你说呢?”
琉森靠在她肩头,避无可避的,被她说话间呼出的气息扰得头骨发痒。
他反应了两秒,才理解了竺灵的意思,他不是真的想逃跑的。
但是随着她的话语,他脑中却浮现出自己被捆着手腕,绑在床头的画面。
冰凉的骨头不禁散发出猛烈的热气,他怀疑自己的头骨都变红了。
于是血肉模糊的指节重新捏起笔墨,颤巍巍地写道:
“真的吗,阿竺,没关系的,你尽情困住我吧,我不会反抗的。”
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纠缠着她,一秒也不分开,怎么会反抗呢?
但是阿竺最好,也能在他被绑住的时候,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。
不然,他会忍不住的。
忍不住挣脱锁链,去找她,把她的锁链绑在她手上,让她一刻也不能离开自己。
竺灵看着他的文字,幽暗的眸眼中浮现出几分满意来。
“王子殿下最好,能记得自己的话,否则,我可不会手软啊。”
琉森捏紧笔墨,气息餍足地更加贴近了她。
竺灵感受着他的气息,放下了手中短暂的历史,拿起另一本明显被多次翻阅的书。
又是不认识的文字,但是封面上用奥利塞斯语写着:巫族。
这份文字是有字典的,就放在桌上,显然也被翻开无数次了。
竺灵好心情地抱着琉森,打算继续背字典。
房门却突然被敲响。
“殿下,是我。”
约瑟的声音传来。
琉森指尖戳了戳竺灵,竺灵抱着他去开了门。
门口,约瑟推着放着食物的推车,微笑着看着两人。
目光扫过仿佛挂件一样挂在竺灵身上的琉森,笑容又加深了几分。
而对于地上延伸出来的锁链,他仿若没有看见似的,开口道:
“尊贵的王妃,很抱歉现在才送来您的午餐,希望您不要介意。”
竺灵被这个称呼麻了一下,侧身让约瑟进来,顺便道:“没关系。”
她其实不是很饿,琉森清醒后慌慌张张地给她订饭,她才想起来还要吃饭。
约瑟将推车推到一个空地,随后按下了按钮,推车便翻折成一个小桌。
食物被一一摆放好,甚至还有一壶红茶。
约瑟倒好了一杯红茶,便弯腰行礼想要离开了。
“王妃将推车放到门口,我会来收的。”
竺灵轻轻点头,抱着琉森坐到桌前。
她没着急吃,而是一手通过黑袍的缝隙伸入,摸了摸可怜的软肉。
侧眸看向搭在她肩上的头骨,语气调笑:“王子殿下现在的状态,可以喝红茶吗,这可是蔷薇叶上一滴一滴收集来的露珠。”
琉森弯着腰抖了两下,又想逃离又舍不得。
他头骨抵着竺灵侧脸摇了摇,手上还抓着之前的笔墨和纸。
于是他就这么环着竺灵脖颈,写道:“别取笑我了,阿竺。”
他生前其实可乖了,母后教导他不要刁难仆从,因为他们都是王国的子民。
只是当了骷髅后,小王子太孤寂了,他需要让自己娇气起来。
看着骷髅们和玩家们为这些事情忙碌,他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竺灵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,随后侧过头,亲在琉森额头上。
“味道还不错,王子殿下觉得呢?”
琉森只觉得脑袋有些发痒,可能真的要长肉了。
吃过饭,竺灵开始认真地翻起字典,她坐在椅子上,除了翻书外,基本一动不动。
只是偶尔空出手,摸一摸黑袍里的软肉,促进生长。
琉森贴着她,骨头酸软,意识也酸麻。
只是在半清醒间偶尔确认一下竺灵真的还在,又放任自己模糊过去。
如同一个被圈养的破布娃娃一般,被人任意摆弄。
随着太阳落下,夕阳的余光挥洒满屋。
竺灵放下字典,闭眼缓了缓脑中的不适,这才拿起巫族的书翻看起来。
巫族的巫术不是说说而已,他们自成体系,有理有据,只要学得会,就可以施展出来。
其中傀儡术和控制术占据了大片的篇幅,城堡里的所有骷髅,都符合书中描写的傀儡特征。
而书的后小半段,才开始记录诅咒的用法,每个诅咒术语都标上了鲜红的标记。
因为诅咒力量过大,对自身的反噬从来都是翻倍式的,只多不少,因此巫族也从不轻易施展。
书的最后一页,诅咒的名字是:没有人会永远爱你。
一页中,大半都是诅咒的用法,只有最后两行写道:
被咒之人失去血肉,也会失去被爱的资本。
他必将永恒。